第六章 清明初雨图
莫寻真向门内定睛一瞧，只见到一名身材微胖的年轻男人，正被众星拱月般地围在一张木桌前边，而那骚动，正是由这男人周围的一圈人所发出来的。
“这……这是名画，清明初雨图啊！”
那骚动的其中一人，一双眼注视着桌面上那摊开的画卷，发出了震惊的大叫。
而在这人发出惊叹之后，很快便有人接着他的话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什么？！清明初雨图？！”
“就是那个，由某位不知名画家所作，曾卖出了十八万两白银的天价的清明初雨图嘛！”
“天啊！这意境，这色调！啊，得见此画，我……我……这辈子值了！”
其中某个原本准备发表一番感慨，却不知是不是文化水平有限，最终只能得出得出一句令莫寻真险些笑喷的话来。
而那被众人众星拱月搬围在中心的男子，此刻亦是满脸笑意地轻摇着纸扇，享受着周围人的赞誉。
而在他面前，五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桌前一字排开，细细打量着桌上那幅画作，不时点头发出“啧啧”赞叹。
见到此等状况，莫寻真也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
好歹是卖出过十八万两天价的画，单这一名头，便足矣令莫寻真心里痒痒，凑上前去也想要看看，这桌上的画作究竟是拥有何等意境，竟然能让人心甘情愿付出如此天价。
然而，待他费力挤进人群，真正看见那副画作时，却是忍不住感觉到一阵失望。
画卷之上，山是山，水是水，雨是雨，人是人。
但在莫寻真看来也就仅限于此了。
虽然从构图等方面看来，并无什么不妥，但在莫寻真眼中，这真就是一幅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山水画。
莫寻真自认虽对绘画的造诣并不高深，但好歹生长在南阁山上，见过自己师傅当场作画的模样，就算只是一时兴起的画作，那进可恢弘大气，退可小家碧玉的强烈意境感，绝对不是此时桌上那幅在他看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画作可以比拟的。
这能值十八万两？就这？
莫寻真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画他可太熟了，这就是他七岁那年看师傅画画之后，照猫画虎用了半个时辰自己随手涂的。
要是这都能卖十八万两，那把他南阁山仓库里早些年他和师傅两个人每天都能随手涂鸦个十几幅，最后堆了一仓库的‘废纸’拿出来卖，南阁山的财富早就能跟东象山这土豪比肩了，至于像现在这么穷？
然而，莫寻真这对桌上画作不屑一顾的神情，却是被那被众人环绕的男子瞥见了。
他的眉头一皱，却是将莫寻真的举动记了下来。
男子的名字是张大明，乃是这豫章城中首富，人称“张半城”，原因无他，这豫章城中的铺子，有一半都得打上他张家的名头。
这张半城平生两大爱好，一是钱财，二便是美人。
半月之前，他忽然听闻这奇珍阁将拍的拍卖品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号称“天外飞仙”的绝世美人，这令爱美人成狂的张半城哪里能坐得住，无论如何都想要一睹这“天外飞仙”的芳容。
然而，偏生这举办拍卖会的奇珍阁，就不是他张家名下的产业，又偏生，这拍卖会入场必须要有入场凭证，而他张半城，又恰好在这没有接到邀请的人之中。
这就非常尴尬了！
不过好在，他家里还有这这幅天价的“清明初雨图”！
在张半城看来，将它作为拍卖品当做入场凭证，就是他给这举办方最大的打脸！
不邀请他张半城又如何？他照样能光明正大地进这奇珍阁！
他张半城最爱干的事，就是对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疯狂打脸！
然而，他这还没享受够这在所有人前装逼的感觉，哪里冒出来一个愣头小子，敢对他的画如此不屑？
他看向莫寻真，却是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对这幅‘清明初雨图’有什么指教？”
莫寻真原本还在观察着桌上的那幅画，沉浸在对自家师傅的回忆中，完全没料到这那个被人围在中间的胖子会突然向他发难。
“没什么指教，只不过……”
莫寻真顿了一顿，却是指着桌上那副画道，“我只是想说，这画，其实是我画的。”
他倒是没直接说破这画可能值不了十八万两的事实，而是忽然想到，既然这幅画在这些人眼里如此值钱，反正他莫寻真等会也得靠画画来换这入场资格，为什么不干脆借了这个东风呢？
“你画的？”
张半城听着莫寻真如此说，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顿时化作了讥笑：“敢问阁下贵庚啊？”
“免贵十七。”
“嚯，那阁下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听见莫寻真报上年龄，张半城面上讥笑的神情更甚，而之前围绕在张半城周围对那幅画评头论足的人中，更是直接开始哄笑起来。
“听见没有，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就敢大言不惭地将这名画划到自己名下，真是笑掉大牙了！”
“是啊是啊！这画早在八年前一朝问世便已经闻名，这小子八年前才多大？要是吹牛上税，那这小子铁定得因为欠税被弄去吃牢饭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充斥着对莫寻真大言不惭的鄙夷与嘲笑，一时间这小小的厅室内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然而这些话听在莫寻真耳中，却是令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说的还真就是实话啊，怎么就是没人信呢！
不过……也好。
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的话，他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莫寻真思索了几秒，干脆便顺着当下这一局势提议道：“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当场作画给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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